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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5年6月,大渡河的河水还在咆哮,泸定桥的铁索上血迹未干。红军队伍里却炸开了一个比追兵更让人不安的消息:陈云不见了。 陈云不是普通角色。他是中央政治局常委、军委纵队政委,渡金沙江时还兼任渡河司令部政委,正经的“中央大员”。这么一个人,没有告别,没有解释,连身边的警卫员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 队伍里议论纷纷:有人说他牺牲了,有人说他开了小差,更多的人不敢问,只在心里犯嘀咕——湘江一战,八万六千人打得只剩三万出头,电台沉了,跟共产国际的联系断了快一年,人心惶惶,谁走都不稀奇。 可陈云真不是跑了。他是被中央秘密派出去的,去干一件比打仗还凶险、比走完长征还要紧的事。 整件事根子,埋得很深,就在遵义会议结束之后。1935年1月,遵义会议调整了领导班子,毛泽东进入常委序列,博古和李德交出了所有权力。可一个棘手的问题悬在那里没人能解:这场会是和莫斯科完全断了联系的状况下召开的,完全是先斩后奏。 共产国际会不会认这个结果?斯大林会不会点头同意?那边完全不清楚中国这边发生了什么变动,这边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说法作解释。遵义会议的合法性,不能只靠会场里的掌声撑着,得有人闯过几十万敌军的封锁线,把真实情况送到莫斯科那边。 挑来挑去,中央把目光定在了陈云身上。他是政治局常委,亲耳听过遵义会议上每一句争论,全程见证了整个转折过程;他早年在上海搞过特科工作,商务印书馆当学徒和店员的经历,让他练出了在底层社会周旋的本事,地下工作的胆识和经验都足够。政治局里翻来覆去筛了一遍,最后定下了两个人:潘汉年先走一步去打前站,陈云稍晚些跟上,约定好在上海会合。 出发的时候,几乎没人知道消息。刘伯承给他写了两封亲笔信,一封给成都的故交,一封给重庆的弟弟,托俩人协助他过关卡;林伯渠给了他活动经费,大面额钞票不能明着带在身上,陈云把钞票塞进一只热水瓶的瓶胆底下,拎着这只不起眼的热水瓶,扮成了一个收山货的买卖人。 遵义会议的决议和传达提纲,缝在衣服的夹层里,那几张纸比命还金贵。护送他的是地下党员席懋昭,过封锁线时故意让团丁抓了一回,再由刘伯承那位川军旧交出面把人捞出来,一来二去,反倒跟敌人混出了几分熟络——干地下工作,连敌人的疑心都得提前替他们盘算好。 到了成都,风声紧得吓人,蒋介石正坐镇四川部署重兵,陈云只住了一夜就转道去重庆。离开成都没几天,当地报纸的角落里登出一则廖家骏启事,说遗失了一枚牙质图章,特此声明作废。那是陈云和周恩来事先约好的暗号,用来向中央报平安:人已经顺利冲出来了。 7月,陈云到了上海。可上海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白色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,地下组织被破坏得七零八落,联络点一个接一个遭到破坏,他化名李介生住进旅馆,靠老朋友章乃器牵线,找到章秋阳,再通过潘汉年的堂弟潘渭年,才终于和从香港折返的潘汉年接上了头。共产国际驻上海的代表一看这局面,当即告诉他:上海太危险,不能多待,立刻去莫斯科。 就在等船去苏联的那一个多月里,陈云做了另一件影响极大的事。他化名廉臣,假托一个被红军俘虏的国民党军医的口吻,动笔写《随军西行见闻录》。他以第三者的视角,写红军军官和士兵饭食一律平等,写朱德被大伙叫作火夫头,写毛泽东一介书生,常穿灰布学生装,写这支队伍怎样在绝境里不散、不垮。 这本书1936年最先在巴黎办的中文杂志上连载,之后在莫斯科印了单行本,传到国内之后,成了外界最早摸清长征真实面貌的读物之一,比斯诺写的《西行漫记》还早出好几年。很多人隔了很久才清楚,那个署名“廉臣”的作者,就是长征路上被传“失踪”的陈云。 1935年10月15日,陈云坐在了共产国际执委会书记处摆的会议桌前。对面坐的是斯大林派来的人员。他原原本本地讲:红军怎么从江西地界出发,湘江一战怎么把老底子耗得单薄,博古和李德怎么拿铅笔在地图上瞎划,把队伍往死路上引,遵义会议又怎么把这些“靠铅笔指挥的战略家”撤了下来。 他明明白白告诉莫斯科方面:中国共产党已经有了自己成熟的领头人,毛泽东、朱德已经能带好队伍了。共产国际上一次收到中共中央传的消息还是长征出发之前,快满一年了,半点儿音讯都没收到;现在一个政治局常委活生生坐在跟前,把过往的事一桩桩捋得明明白白。 斯大林那边听完汇报,态度立刻转了过来,明确表示支持毛泽东的领袖地位。遵义会议在国内已经开完,但它在国际共运范畴里的“认证”,是陈云靠穿越火线的脚力,靠着莫斯科的那张会议桌完成的。 要说那个“消失”到底该怎么定性?逃兵都是往后方跑,陈云是往敌人控制的区域钻;逃兵都是躲开责任,他是把遵义会议的合法性、红军的真实情况、跟共产国际断了一年的联系,全一个人扛在身上,从几十万敌军布的缝隙里送了出去。长征的队伍里少了一个陈云,但中国革命多了一条通向外边的生命线。他走的那条路,半点儿不比长征的路程短。 后来,陈云从莫斯科辗转回到国内,1937年到了延安。毛泽东见到他,说了句分量很